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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獠牙

时间:2020-03-22 点击数:107 收藏本文

春天的獠牙


最大一场雪总是在立春以后降下来的。雪花以一种和春天相称的明快节奏不停的飘落着但云层却像冻住的铅水一样辉映着阴郁的光线这样的天空依然保留着隆冬的沉重感。

  从外面回来我草草抖掉肩膀上的积雪推开到了冷天才会装上的雕花的堂屋排门却意外的发现醍醐竟然在我家。真是奇怪的组合明明平时一碰上就吵架可今天醍醐却和我个性别扭的堂弟冰鳍围坐在火炉边。一看见我醍醐就站起来走到门口露出了古怪的笑脸“哟火翼这样的下雪天还出门那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啊”

  我没好气地扬了扬手里的一叠书本“借寒假作业”因为一个寒假都玩掉了如果不想在一开学就被骂的话就只能趁最后几天赶完作业了。因为冰鳍是个在学校操场上都会迷路的大路痴所以我和他说好我出门去借他负责抄。据冰鳍说会按时完成寒假作业的乖乖牌只有住在城南“十八家”那边的一个同学我赶过去时偏偏开始飘雪花不一会儿就转成大雪了。在刺骨的寒风里走了一个来回中间还走错了路现在我只觉得头重脚轻可能是感冒了醍醐却还堵着门口好像不准备让我进屋的样子。

  见我用不友好的眼神瞪着他比光头好不了多少的脑袋醍醐笑了起来可能是要表示亲切吧他拍去我肩头重新积起来的雪花后让开了路可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别说积雪了连我都被拍得耳边嗡的一声响就好像有什么急速飞去一样。我反射性的回过头——空无一物的天井里只有雪花纷纷扬扬的筛落着……

最大一场雪总是在立春以后降下来的。雪花以一种和春天相称的明快节奏不停的飘落着但云层却像冻住的铅水一样辉映着阴郁的光线这样的天空依然保留着隆冬的沉重感。

  从外面回来我草草抖掉肩膀上的积雪推开到了冷天才会装上的雕花的堂屋排门却意外的发现醍醐竟然在我家。真是奇怪的组合明明平时一碰上就吵架可今天醍醐却和我个性别扭的堂弟冰鳍围坐在火炉边。一看见我醍醐就站起来走到门口露出了古怪的笑脸“哟火翼这样的下雪天还出门那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啊”

  我没好气地扬了扬手里的一叠书本“借寒假作业”因为一个寒假都玩掉了如果不想在一开学就被骂的话就只能趁最后几天赶完作业了。因为冰鳍是个在学校操场上都会迷路的大路痴所以我和他说好我出门去借他负责抄。据冰鳍说会按时完成寒假作业的乖乖牌只有住在城南“十八家”那边的一个同学我赶过去时偏偏开始飘雪花不一会儿就转成大雪了。在刺骨的寒风里走了一个来回中间还走错了路现在我只觉得头重脚轻可能是感冒了醍醐却还堵着门口好像不准备让我进屋的样子。

  见我用不友好的眼神瞪着他比光头好不了多少的脑袋醍醐笑了起来可能是要表示亲切吧他拍去我肩头重新积起来的雪花后让开了路可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别说积雪了连我都被拍得耳边嗡的一声响就好像有什么急速飞去一样。我反射性的回过头——空无一物的天井里只有雪花纷纷扬扬的筛落着……

看着这位娴雅的妇人注视着我的慈祥眼神我更是既歉疚又难过“请……请节哀如果一直这么伤心的话往生的人也会放心不下的……”

  那位妇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柔而悲伤的笑容见她好像没有责怪的意思我也松了一口气跟着笑了起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即使隔着满天的风雪我还是清楚地看见这位妇人的眼角有一颗美丽的小痣恰恰就在眼泪流过的位置……

  “我……中途走错了路。撞倒别人家去了那好像还是服丧的人家。”我勉强的回答冰鳍。

  “你直接就回来了”冰鳍不满的提高了声调“不是去了那样的人家之后要绕道去人多的地方之后才能回家的嘛”

  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我可能真的受了寒不仅头越来越重而且连喉咙也疼起来了可冰鳍居然还在计较这种小事。我费力的反驳“又不是特意去吊唁的只是走错了门而已犯不着那么紧张吧”

醍醐却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知道为什么从居丧得人家出来后要绕道去人多的地方吗就是怕还没离开的往生者盯住你啊绕道去人多热闹生气旺盛的地方那家伙就没法跟在你背后回家了”

  居然吓唬我以为这样就能被唬住吗虽然完全是多余的能力但我拥有可以穿透黑暗的眼睛从小就一直不断地看见来自彼岸世界的家伙们不能讲已经习惯但经验我至少还是有点的今天我在那户人家根本什么也没看见狠狠地瞪了醍醐一眼我就退回后院自己的厢房里去了反正作业借来就完成任务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睡一觉这是对付受寒最灵的良药了。

  可刚躺下不久就在我迷迷糊糊有些睡意的时候偏偏响起敲门声。我连问了两遍“谁啊”都没有回应可能是冰鳍这小子又想耍花样偷懒吧我下决心不理他可是敲门声却固执的响个不停。

  “你就进来吧不能放我清静一下吗……”我恼怒的嘟囔着用被子拥紧沉重的脑袋转身朝着床里。

“那么我就进来了。”随着轻微的门响陌生的温柔语声在我背后响起那是成熟妇人的嗓音“你不舒服吗不用起来招呼我只要听我讲就行了。”

  奇怪是我的客人吗我没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啊不过头晕脑涨的我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背对着这位客人真是失礼……

  “刚刚实在太谢谢你了你来到我家一直安慰我。”妇人的声音里带着悲伤的笑意“如果不是你那么说我恐怕会一直意志消沉吧也许还要让往生的儿子不停的担心我……”

  原来是那位眼角长泪痣的妇人啊就是走错路误入的人家的。我想坐起来和她打声招呼但感冒可能越来越严重了我连转一下头也力不从心。

  “心里想着怎样也要感谢你所以就跟着你回来了请不要见怪。”那位妇人有些为难的说“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有件事还得麻烦你帮忙——今天是我的儿子六七回煞的日子我的丈夫……是个很无情的人他不准我做法事超度死去的儿子这里是我积攒的私房钱请你帮我请了僧人吧……”

  那怎么可以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啊我连忙张口拒绝但疼痛的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更是像被压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只得妇人将一叠钞票放在我床头“那么就给你添麻烦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在妇人带着哽咽的感激话语里衣袂悉簌的声音渐去渐远。

  门传出了开启的声音这时我才有力气转过头来微微睁开眼睛只见房门关得好好的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样子。

  ——原来是在做梦啊因为那个悲伤妇人的形象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有所思就有所梦了。我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拥好被子继续补眠可怎样也无法踏实的沉入梦乡那是因为某种奇怪的沙沙声在我枕边不停的响着好像……好像一叠坚固有韧性的纸张在不停被翻弄一样……

  坚固……而有韧性的纸张难道会是——钱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在近距离的视野里一只手正百无聊赖的翻动着一叠钞票

  那怎么可以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啊我连忙张口拒绝但疼痛的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更是像被压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只得妇人将一叠钞票放在我床头“那么就给你添麻烦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在妇人带着哽咽的感激话语里衣袂悉簌的声音渐去渐远。

  门传出了开启的声音这时我才有力气转过头来微微睁开眼睛只见房门关得好好的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样子。

  ——原来是在做梦啊因为那个悲伤妇人的形象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有所思就有所梦了。我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拥好被子继续补眠可怎样也无法踏实的沉入梦乡那是因为某种奇怪的沙沙声在我枕边不停的响着好像……好像一叠坚固有韧性的纸张在不停被翻弄一样……

  坚固……而有韧性的纸张难道会是——钱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在近距离的视野里一只手正百无聊赖的翻动着一叠钞票

“你出现在门口安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看来只能拜托你了。”这个人带着悲伤的笑脸和隔着雪所见的如出一辙难道当时我看见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本人可是……在我印象中的到底是眼前这样的高挑少年还是娴雅的中年妇人的形象为什么一下子弄不清了呢

  看见我呆若木鸡的样子这个人有些歉疚的低下了头“钱我就放在这里了真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熟人你不舒服我还拜托你这么麻烦的事……”他郑重的将钱放在我枕边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

  看着他从外面关上房门我才想起来必须拒绝这件事一把抓起枕边的钞票我慌忙起身去追赶那个少年可是却在下床时一脚踏空……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砉然掠过我脑际我听见了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惊叫这惊叫使我把意识重新握在了手中——背后感到了坚固又温暖的触感原来我还是好端端的躺在自己床上

刚刚那一切……都是梦吗已经睡意全消的我慢慢的坐了起来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痛了可是落入眼中的东西却惊得我一身冷汗——在我的枕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叠钞票

  我战战兢兢的伸出手纸张粗糙的质感仿佛在夸示它们的存在。难道刚刚不仅仅是梦真的有人穿过满天的白雪来拜托我为他故去的亲人举行法事吗可是为什么是两叠呢难道那对母子真的都进过我的房间吗不对啊……

  胡乱的披上冬衣我一下子推开了临门的长窗只见厢房外的小天井里一行几乎被白雪遮盖的足迹从角门慢慢的延伸到我的房门口——是一行……只有一行

  冰鳍何醍醐说得没错——我果然把不好的东西带回家了

  进入我房间的应当只有一个人因为如果那对长泪痣的母子的说辞成立的话这行脚印应当属于这对来访者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必定是等待超度的亡魂

刚刚那一切……都是梦吗已经睡意全消的我慢慢的坐了起来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痛了可是落入眼中的东西却惊得我一身冷汗——在我的枕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叠钞票

  我战战兢兢的伸出手纸张粗糙的质感仿佛在夸示它们的存在。难道刚刚不仅仅是梦真的有人穿过满天的白雪来拜托我为他故去的亲人举行法事吗可是为什么是两叠呢难道那对母子真的都进过我的房间吗不对啊……

  胡乱的披上冬衣我一下子推开了临门的长窗只见厢房外的小天井里一行几乎被白雪遮盖的足迹从角门慢慢的延伸到我的房门口——是一行……只有一行

  冰鳍何醍醐说得没错——我果然把不好的东西带回家了

  进入我房间的应当只有一个人因为如果那对长泪痣的母子的说辞成立的话这行脚印应当属于这对来访者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必定是等待超度的亡魂

打断了我颠三倒四的叙述冰鳍叹了口气“我大约已经明白了火翼。所以我让你谨慎一点凡事照规矩办吧你看果然有不好的家伙跟着你回来了”

  “怎么办啊冰鳍”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对于那些家伙我可完全没辙啊

  “六七回煞也就是灵魂回来确认自己已经死去告别了亲人了无牵挂的升天的日子。”冰鳍沉吟着“既然有人请你帮忙办法事你就去找师傅们吧早一点过来就好了醍醐乘着雪小一点刚回去不然一手一脚拜托他倒是方便不过现在你就得跑一趟砂想寺了反正那里最近。”

  “我怎么敢一个人去”我一把抢过冰鳍手里的笔冰鳍不满的拖长了声音“我要抄两人份的作业啊”

  “我自己抄还不行吗”用力把冰鳍从椅子上拖了起来我连伞也没拿就拉着他去了两条巷子外的砂想寺。和平常一样敲了半天边门醍醐这家伙才不耐烦地出来“又是你们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我添麻烦吗这里可是寺庙随便放外人进来被师傅骂的可是我啊”

  “怎么办啊醍醐……”差一点就要哭出来的我已经顾不得这家伙恶劣的态度了把胡乱捡起来的那叠钱送到了他的面前“请你拜托师傅们做法事吧”

  不指望口齿不清的我能说明什么了冰鳍面不改色的指了指我“这笨蛋惹上奇怪的家伙了。”

  醍醐看情形不妙只好让我们进了门穿过回廊去了他所住的供养堂。虽然醍醐平时把这独立的偏殿当作秘密仓库用但这里原本是放供养之物的堆满了年代久远的古怪东西比如拉开抽屉就会出现幽灵的衣橱啦半夜里会传出笑声的雕像什么的所以成天总是很“热闹”即使隔着贴了封印的大门坐在供养堂旁边的耳房也就是醍醐的房间里我还是能听见殿内七嘴八舌的嘈杂声。

  “供养……供养……”这些爱作祟的家伙们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即使平时我都觉得这里让人非常不舒服更何况是今天真不能理解醍醐居然能毫不困扰的住在这种地方。

  “砂想寺是修行的地方怎么能为了钱而帮人做法事呢”听完了我的叙述醍醐把我递过去的钞票推了回来“这件事我会立刻拜托师傅的钱你就还给人家吧。”

 “可是……”这下我可我犯难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到我房间里来的那对母子中哪个是人哪个是那种东西啊……”

  醍醐扬起了刀削般凛冽的眼角“冰鳍你家的门户还真谨严啊”

  冰鳍顿时皱起纤细的眉头“别胡说我在堂屋抄作业哪有闲心注意有没有人进来”

  醍醐不屑的哼了一声转向我“不管那么多了把钱还到那户人家去就行了。

  是十八家那边的人家吧“亏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对啊……”我点了点头“可是……我又不知道该防着谁万一再碰上那种家伙怎么办……”

  “这个啊……”醍醐沉吟起来耳房被小小的沉默笼罩着供养堂里的嘈杂声于是渗了过来。零  “那个啊”醍醐恍然大悟的笑起来露出了白白的犬齿“你们等一下。”

  他走出耳房只听得隔壁供养堂的大门发出呻吟般的声音慢慢开启了在一阵骚动和翻箱倒柜的轰隆声之后身上还挂着蜘蛛网的醍醐握着一个小漆匣回到了我们面前。

  “就是这个了”他把匣子放到我面前“这东西很厉害那些家伙没一个敢靠近它。暂时借给你用吧。不过还了钱和那家斩断瓜葛之后就得把它还给我被师傅发现这东西不在的话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什么啊我低头看了看那个匣子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般的供养物周围都或多或少的飘荡着无法言喻的异样气息可这匣子看起来就和一般的首饰盒没有任何区别。我犹豫着打开盒盖却吓得手都软了漆匣一下子滚落到桌面上里面的供养物也掉了出来。

零碎碎的声音里有一个音节被不停的重复着。这时拥有比我更敏锐的耳朵一直倾听着彼岸之声的冰鳍困惑的低语起来“奇怪……那些家伙们为什么都在说……牡丹牡丹”

  我可不是被供养物上附着的气息所吓倒吓了我一跳的是供养物本身——那是一颗白森森的獠牙可能属于什么嗜血的猛兽吧但又比一般的兽牙小。这獠牙虽然并没有险恶之气但却有着咄咄逼人的锐利线条最可怕的是从苍白骨质的深处沁出殷红的痕迹像欲雪的黄昏慢慢涌出的阴郁彤云……

  “除了恶心之外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冰鳍拈起獠牙仔细察看着“真的能吓跑那些家伙们吗”

  醍醐露出了讥笑我们这些外行人的神情“这可是牡丹之牙啊”难怪那些附在供养物上的家伙们刚刚叫着“牡丹牡丹”。

  “牡丹之牙牡丹花吗”我越发觉得这有着柔弱名字的獠牙不可依靠了。

  醍醐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要一提到牡丹就想到娇滴滴的花嘛你难道不觉得吗牡丹这名字很霸道啊——阳刚的红色。”

  我可不管它是牡丹还是玄牝只要管用就好我一心想的就是拿着它去十八家还掉那叠钱早点和那古怪的人家撇清关系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雪也渐渐小了从砂想寺去城南十八家还是来得及的可冰鳍居然落井下石地说我有牡丹之牙他不用陪我去也行赶着回家抄作业去了。虽然觉得挺瘆人的但我还是握紧那枚獠牙——现在只能依靠它了冰鳍这没同情心的家伙

  可糟糕的是到了城南一进十八家那条小巷子我就懵了当时我是误打误撞闯进那户居丧人家的现在我特意去找还真的找不到了再加上十八家那边光线一向不好院落又差不多我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敲开门看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家吧

  临近黄昏雪又下得紧了淡薄的炊烟已经紧挨着每户的灰瓦上浮泛起来。

  我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徘徊着明明就在同学家这一带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那户人家呢

  就我在靠着某扇大门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木门开启的咿呀声一盆水哗的泼了出来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变落汤鸡了。泼水的是一位年轻主妇还没习惯做家务的样子她见自己差点闯了祸手忙脚乱的过来查看我身上是否被泼湿“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不知道正好有人经过”

  “是我太靠近你家大门给你添麻烦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庆幸碰上了好机会“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户居丧的人家”

  年轻主妇有些惊讶得看着我“太奇怪了……难道你是来吊唁的吗”

  太好了她知道那户人家在哪里啊正想请这位年轻主妇帮忙带路却看见她手抚着面颊露出很难过的表情“那间院子早就没人居住了那家夫人一过世她的前夫就把房子给封了。真可怜快到六七回煞了都没个人过来看看……”

  “咦那她的儿子呢”我赶紧追问。

  “儿子”年轻主妇的表情更困惑了“那家从来就没有过儿子啊那两口子离婚可能就是因为夫人不生养后来那位夫人神志也有些不正常了好像总是在幻想着有个儿子的样子她的前夫看她可怜才让她一直住在这里的……”

  那位夫人已经死了而且这户人家从来……就没有过儿子……

  那时冰鳍没有注意到任何人进入我家难道不是因为他太大意而是因为到我房间的根本没有一个是人类可是那对长泪痣的母子留下的钱里只有一叠是冥钱另一叠的的确确是人间的纸币啊

  而且明明我房前的雪地上还留着一行脚印啊不……不对……

  为什么只有一行脚印呢那位死灵母亲是无法留下脚印的没错但如果是人类一进一出雪地上应该……留着两行脚印才对可是雪地上只有前往我房门口的脚印——那个儿子进到我家之后就没有再出去吗那么他去了哪里呢就好像消失在我家庭院里一样

  那两对母子中的确有一个是死灵更重要的是另一个究竟是什么不像我拿着醍醐给的牡丹之牙冰鳍可是毫无防备的一个人回了家那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正潜伏在家里啊

  来不及和那位主妇招呼了我转身就想往家跑可那位年轻主妇不紧不慢的声音却在我背后响起“这就回去了吗你不还钱了”

  “来不及了”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我提起过来还钱的事情吗

  我疑惑的慢慢回头那位年轻主妇温柔的笑着“拜托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呢六七回煞可是重要的日子呢请师傅做法事了吗不然往生者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

  为什么她连这件事情都知道呢而且为什么刚刚我没有发现呢——她的眼角长着一粒清晰的泪痣啊

  忘记了还可以逃走我呆呆的注视着那位少妇她的脸慢慢变化着女子的柔媚感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身为男人这一点的少年那特有的冷淡与怠惰。

  眼角长着泪痣的少年拥有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容颜的少年他分明就是出现在我房间里的那个儿子原来他并没有留在我家里而是跟在我身后了脚印是他留下的吧虽然还是弄不清为什么只有一行但至少可以确定冰鳍是安全的而拥有牡丹之牙的我可不怕面前的这个家伙

  我一下子松了口气“还好没跟着冰鳍”

  “还好”长泪痣的少年扬起了笔直的眉毛“你好象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伴随着少年上扬的尾音小巷平凡的景象消失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我转头四顾却只看见卷着鹅毛般雪片的尘雾阻断了我身后的道路天地骤然间转换成为白茫茫的无垠空间。

  “这是哪里”我有些慌了拿着牡丹之牙也会被卷进来吗这里怎么看也不像人间的样子啊

  “这里”少年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十八家啊”

  “胡说……十八家明明是条小巷子”

  “枉费你在香川活了十几年连十八家的来历都没听过吗”少年的视线横掠过那粒小小的泪痣“不过来得及……你看看脚下就明白了……”

脚下吗……我犹豫着还是依照他的话低下头去奇怪的死灰色从积雪里浮现出来平坦的雪地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凹凸。我微微的眯起眼睛辨认那薄雪下隐藏的事物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形状为什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呢——淡淡的殷红从灰白的球状、圆柱状和枝状物体内部浮现出来……

  破碎的惊叫从我喉间逃逸而出明知道倒下只会离可怕的东西更近可是我还是不能控制的跌坐在地——白皑皑的积雪之下堆积的那是不计其数的残破的尸体啊

  惊恐使我觉得那个长泪痣的少年的声音就像从远处飘来那么不确定“到底过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可能已经好几百年了吧改朝换代的时候总是在打仗困守香川城的军队即使知道没希望了也不投降于是粮草渐渐吃空了守军就开始吃人然后……平民也开始吃人了。也是这样下雪的天气城终于攻克了官员检点劫后余生的人将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男女老幼聚集起来重新组成家庭一共就组成了十八户人家而已——因为是他们生活的地方所以这一带才被叫做十八家……”

  香川竟然有这样的惨烈的往事这座宁静而安闲的城市竟然曾经是互相血食的鸠盘荼之城

我惊讶的抬起头只见少年缓缓的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从生着美丽泪痣的眼角含笑俯视着已经不知所措的我“人们总是想最快丢掉战争的记忆……那十八户人家决定往事封印起来开始过全新的生活。大家像害怕打破瓷器一样努力维持着眼前的平静可不知从哪天开始这些人家养的鸡鸭无缘无故的变成了一堆带血的羽毛他们没太在意或者根本是刻意不去注意可这种事不断发生后来渐渐轮到看家狗了人们这才有点怕了但他们还这样安慰自己曾经那么繁华的不夜城毁于兵燹如今只剩下他们这几个活人一定还有不少战死者化作鸠盘荼饿鬼在废墟上游荡吧……可是让他们真正害怕的事不久就发生了一户人家的妻子突然失踪了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内脏已经……”

  “啊啊啊”我捂着耳朵大叫起来“不要讲我不听”

  少年就好像捉弄同伴成功一样得意的笑起来但拉开我手的动作却那么残酷“我很亲切地在给你讲故事呢好戏正要开场啊”

为什么他能碰到我明明我拥有可以威慑那些家伙的牡丹之牙啊可还没等我细想少年的声音又响起了“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事——被吃剩的尸体就好像把这些人曾经犯过的罪活生生的摆在面前一样一下子把他们努力维持的甜蜜生活的幻象给打碎了。这十八家人开始发狂的寻找那个食人者最令他们怀疑的就是这个被吃掉的女人的养子人们经常在背地里称呼这少年做鸠盘荼因为在城池被困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的他就曾亲手杀掉他的生母然后……一口一口地把她吃掉了……”

  已经……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我下意识的握紧口袋里那颗牡丹之牙……

  “可是少年的养父却坚持说儿子决不是鸠盘荼人们也只好作罢。可是再也没有人看见那位父亲走出过他家大门。等到人们按捺不住闯进那户人家的时候他们看见那位曾经那么坚决那么固执的保护着自己孩子的父亲已经在他养子的利齿间变成了鸠盘荼少年血肉的一部分了……”少年清亮的笑声使我茫然的抬起头来刚刚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只有单边的虎牙呢他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比长犬齿醍醐可爱多了……

少年有些嘲讽的声音持续灌进思维已经完全失控的我耳中“人们立刻抓住了那个少年毫不犹豫地把他烧死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其实上是想通过抹煞少年的存在来抹煞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吧……可是和那些罪一样已经化成鸠盘荼的少年的怨恨不是普通的火焰所能净化的他的尸灰里留下两颗像兽牙一样锋利的犬齿……人们避讳这件凶事丢掉了那两颗牙齿永不再提起少年的名字就以他全身盛开着红花那样沾满鲜血的样子称呼那个少年为——牡丹。”

  食人的鸠盘荼少年被人们称为牡丹……那么在火焰里留下的那两枚兽齿也就是——牡丹之牙醍醐这笨蛋为什么会给我如此险恶的东西他难道是想以毒攻毒就不怕适得其反吗更可怕的预感在我心里慢慢发芽——总不会我面对着的就是……

  长泪痣的少年怠惰地笑着在我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喂你叫火翼是吗我的牙在你身上吧”

  “你……你的牙”我一下子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利齿预感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是啊”少年故意夸张地笑了起来特意露出的单边的虎牙“呐也不知谁把我的牙送去砂想寺供养起来的害我好久没法自由行动不过七八年前寺里失火让我有了机会可惜只有一颗牙被一个笨女人给捡到了。托她的福靠汲取她的血肉和灵气只有一半本体的我才能短时间拥有实体。这女人真是不错的食物为了我宁可被当成疯子连丈夫也不要了可惜前一阵子她遇上车祸好在我也吃得差不多了。也不知哪里不对她没意识到自己死掉反以为害死了和她一起过马路的我成了死灵还请你为我做法事笨透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抚养的居然是让人怕到不敢直呼其名鸠盘荼——牡丹啊”

  “难怪你和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原来……你又把妈妈吃掉了”

  鸠盘荼少年牡丹的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那散漫的笑意轻易的变成了残酷的冷笑他不耐烦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不要罗嗦了把牙齿还给我”

  “还给你后你就要吃掉我吗”我用力挣扎甩开他的手“别开玩笑了我一点也不好吃”

现在你不说还好我没跟着冰鳍吗对对就是这样自私自利不顾别人才叫人类嘛”牡丹突然间又兴高采烈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儿童一样笑得那么灿烂“别担心等吃掉你之后我自然会去吃那个冰鳍的你们的血肉和生气都非常浓厚也许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也说不定说起来十八家的血应该已经遍布这座城市了你们……总不会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吧……”

  “才不是我们和吃掉自己亲人的妖怪才没有半点关系”我不顾一切的大喊。

  刹那间微笑冻结在牡丹的脸上他抓住我的手松开了已经吓到脚软得我却连逃走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呆呆得看着这位鸠盘荼的面孔看着欲雪的彤云一样阴郁的悲伤渐渐覆盖在他月轮似的脸上“妖怪……那个时候我会杀掉亲生母亲是因为我害怕我的妈妈就要吃我了我很害怕从那天开始我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我很饿真的很饿我已经饿昏了等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吃了……等发现的时候我的嘴里已经满是人类血肉的味道了”

  明明可以看见牡丹眼里的悲哀但我却清楚地了解到他的悲哀存在于我无法触及的遥远之处那巨大而深沉的悲哀就像残冬那铅水般的压抑云层我所能触及的仅仅是云层间轻快飘落的春雪而已……

“管他呢反正我已经看开了身为妖怪就是要吃人嘛”片刻间牡丹脸上已经换回了澄明的笑意他俯下身看着我“不过不甘心的是……明明人人都做过和我一样的事情为什么只有我被称为妖怪呢”

  我为什么就是想不到呢这不仅仅是牡丹一个人的罪啊可是只有他只有他被剥夺了人类的名字被当作罪的化身而埋葬变成食人鬼的牡丹的确应该被称为妖怪吧可是并不是只有变成死灵的母亲牵挂自己假想中的儿子啊就是这吃人的妖怪他曾经趁着能维持实体的短暂时间穿过积雪的庭院来请素不相识的我帮他超度那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母亲……

  此刻明快的表情已经从牡丹长泪痣的眼角退去了他恢复了那种怠惰的笑容“我怎样也得谢谢那个笨女人吧做了这么多年的食物不算……死后无意中还替我找到了这么好的新粮食……”

  打定主意要吃我了吗……我静静的注视着这位鸠盘荼少年直到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时我才发现自己正无法控制的哭泣反复地说着“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

“你在可怜谁呢”一瞬间的惊讶后牡丹为难的笑了起来就像安慰我似的他开始分散我的注意力“伤脑筋呢人类一害怕就不好吃了并没有那么可怕啊呐火翼你听我说——你说一年四季里哪个季节最可怕呢……”

  “是冬天吗……”好奇怪不受控制的我的思维渐渐的尾随着牡丹柔和的语调。

  “不对你再想想……”在他的劝诱里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想控制我乘机取走牡丹之牙然后吃掉我吗决不能让他得逞我用力握紧手里的兽牙锋利的齿尖渐渐刺破了我掌心的皮肤……

  伴着慢慢清晰起来的思想温热的血液渐渐沾湿了我掌心……

  突然间狂暴而温暖的风从我身后席卷而出牡丹的身上顿时爆出一连串苍白的火花。他愤怒的惊叫着“原来你是诱饵”一把抓住我急速飞掠灼热的利刃霎时划破雪的幻境薄雪覆盖下的尸山血海一下子消散了……

“居然聊这么久火翼你要和鸠盘荼喝茶吗”伴着不耐烦的粗暴声音两道熟悉的人影从雪雾中缓缓浮现出来——那是醍醐和冰鳍

  “你在我的牙齿上动了手脚”牡丹怒视着醍醐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你就喜欢火翼他们两个这一型的”醍醐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如果我亲自出马你一定早就躲远了不过火翼尤其没本事我就在另一颗牙上动了点手脚。虽然你看起来像个人但本体只是两颗牙中的一颗而已只身体要受到一点伤害她手里的牡丹之牙就会立刻牵制住你”

  “也就是说冰鳍一切都是你和醍醐串通好的”我开始冒火了难怪一回来就看见向来不和的醍醐和冰鳍相安无事“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十八家的事情所以才让我去那边借寒假作业”

  “反正……反正不会有事的啊……只要你一有什么问题牡丹之牙立刻就会引导我们进入这妖怪的空间的”冰鳍显然有些心虚了“大不了……大不了还是我来抄两人份的寒假作业啊”

“什么不会有事我现在在他手上就要被吃掉了啊还要寒假作业有什么用”如果现在可以自由行动我早就把醍醐和冰鳍都暴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了

  “没问题的”醍醐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他慢慢的摊开手掌一团巨大的萤火从他掌心飞出渐渐舒展成人的形状那是普通的灵体可能因为力量太微弱了吧呈现出即将消散前的半透明状态——一位娴雅的短发夫人她的容颜和牡丹如出一辙端正的眼角有着一粒美丽的细小泪痣……

  “妈妈”我听见了牡丹毫不犹豫的这样呼喊着一直张口闭口说着“那个笨女人”、“食物”的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呼喊这“笨女人”为——妈妈

  “真是巧呢你拜托火翼帮你找寺庙做法事超度这个亡灵火翼找的恰好就是我们砂想寺”醍醐握着左手控制紧闭双眼的死灵“也就是说这魂魄恰巧被我们照顾着呢很麻烦啊……被鸠盘荼吃掉的人魂魄是没法得到解脱的”

“未免太卑鄙了吧和这笨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把她怎样”牡丹失去了一贯的怠惰悠闲。

  醍醐笑得有些无赖“我们交换吧我很吃亏哦你手上那个可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别开玩笑了对方怎么可能答应老实说醍醐手上的才是没价值的砝码牡丹要根本没法牵制对手的死灵干什么

  可是出乎意料的仿佛幻听般不易觉察的叹息飘过了我的耳边。钳制住我的手放开了还没反应过来牡丹已经丢下我一步一步的向醍醐走去……

  不能过去一旦过去的话……一旦过去的话……这没有答案的呼喊哽在喉间我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口是心非的妖怪他选择的不仅仅是死亡啊

  俯视着毫不畏惧的停在自己面前的鸠盘荼少年醍醐冷笑着他控制死灵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不可以”伴着冰鳍指向不明的阻止就在眨眼之间醍醐那凶狠有力的指尖带着呼啸的寒气猛然贯穿了牡丹的胸膛……

“未免太卑鄙了吧和这笨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把她怎样”牡丹失去了一贯的怠惰悠闲。

  醍醐笑得有些无赖“我们交换吧我很吃亏哦你手上那个可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别开玩笑了对方怎么可能答应老实说醍醐手上的才是没价值的砝码牡丹要根本没法牵制对手的死灵干什么

  可是出乎意料的仿佛幻听般不易觉察的叹息飘过了我的耳边。钳制住我的手放开了还没反应过来牡丹已经丢下我一步一步的向醍醐走去……

  不能过去一旦过去的话……一旦过去的话……这没有答案的呼喊哽在喉间我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口是心非的妖怪他选择的不仅仅是死亡啊

  俯视着毫不畏惧的停在自己面前的鸠盘荼少年醍醐冷笑着他控制死灵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不可以”伴着冰鳍指向不明的阻止就在眨眼之间醍醐那凶狠有力的指尖带着呼啸的寒气猛然贯穿了牡丹的胸膛……

死灵也好妖怪也好都不会流血吧……所以即使大朵大朵鲜艳的红牡丹盛开在鸠盘荼少年的身上雪地上依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伴着牡丹无法压抑的小小呻吟迅捷的手指已经毫不费力的没入他身体。醍醐惊讶的表情告诉我牡丹根本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就好像主动迎向那甘美的死亡……

  仿佛执念般濒死的牡丹握紧了醍醐的手腕泣血般的低语着“放过……放过我的妈妈……”

  “我听见……儿子在叫我啊……”这一刻早已失去力量的死灵出乎意料的发出了清晰而焦急的语声“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我的儿子”

  此刻的我只能捂住嘴唇压抑着快要脱口而出的哽咽声一直冷静的注视这一切的冰鳍此刻垂下了单薄的眼睑他的声音是还那么镇定“对不起不得不告诉你……之所以看不见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你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已经死掉的人是你……”

  极短暂的惊讶之后欣喜的笑容淹没了妇人的脸庞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真的吗……死掉的是我也就是说我的儿子没事对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很遗憾我不是……”醍醐剽悍的五官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淡神情他猛地从牡丹的胸口抽回手伴着虚空的鲜艳红花轰然绽放牡丹的身体像失去阳光的树影般一下子消失无踪。

  露出白白的犬齿醍醐的笑脸像猎食成功的猛兽般冷酷而无邪他摊开五指毫不留情的倾侧手掌一堆毫无生气的苍白的粉末和雪花一起纷纷扬扬的的撒落下来……

  这就是牡丹的本体吧那个孤独的妖怪已经不在了吗哪个世界里也不存在了……

  “牡丹”我忍不住握紧拳头大喊起来却感到掌心一阵刺痛慢慢的举起手一枚洁白的兽牙躺在我早就被割伤的手心虽然从骨质内部渗透出的淡淡殷红已经再也看不见了但锋锐的齿尖还沾染着一点血迹……

  “真多事没有你的血供养的话这鸠盘荼早就完蛋了”醍醐不顾我的反抗抢过那枚兽牙但却小心的把它放进自己口袋里“现在让他睡个好觉作个美梦真是太便宜他了能寂师傅也是一直说那家伙的气息太弱找不到让他出来混了七八年害得我现在要费那么大周章”

砂想寺的方丈僧能寂大师之所以隔这么久才收服牡丹真是因为气息太弱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吗

  “下一回……要过一个更幸福的人生啊”看着融入白雪的灰烬又抬头注视着萤火消失的天空深处冰鳍很难得的微笑起来缓缓地说。

  渐渐稀疏的雪花降落在恢复原状的这条名叫“十八家”的青石板小巷中这里虽然曾埋葬着劫后余生者的记忆与罪孽但此刻炊烟安详的缭绕着每家每户的厨房里传出温馨而欢快的锅碗瓢盆之声——牡丹说得没错啊也许我和冰鳍也许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流着鸠盘荼的血那是无法消除的罪业但那不重要只要拥有温柔包容的心世界是这么辽阔

  我突然笑了起来“对了一年四季哪个最强大呢”

  牡丹曾经问我四季中最强大的季节是哪一个当时恐惧万分的我错误的回答了“冬天。”

  现在我知道正确的答案了

“当然是春天啊”虽然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不相干的问题冰鳍和醍醐还是异口同声地回答话音一落他们就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真没办法就算为了一时利益走到一起但不和就是不和对头就是对头

  不过他们还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正确答案呢四季里最强的就是春天——冬天拥有强大而锋利的爪牙但春天却能用那小小的獠牙一口一口的把它吃掉所以很厉害呢……

  残冬的阴云很快就要散去了会随着这场明净春雪降临吧——那强大而温柔的春天


    恐怖+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