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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鬼钞

时间:2020-03-28 点击数:137 收藏本文

1、假 钞

那晚,张厚朴打完几圈麻将回到家后,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儿子不在家,估计又跑到哪个同学家里去玩了。老婆也不在家,近来她迷上了夜间保养——这是某家美容院最新推出的美容理念,所以家里显得安静异常。

有生以来,张厚朴的日子从没这么舒袒过。短短一年多来,喜事不断。先是他被提拔成了厅里的部门主管,接着就换了房,换了车,老婆看自己的脸色也远比以前好。

升了职以后,他才明白,哪怕在同一单位,部门不同,职位不同,收入差别原来会那么大。

就像今天,几圈麻将赢回的钱,抵得上以前苦攒一年。

他半躺半靠在沙发上,打开了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的就是今晚赢来的钱。

他随手拿出一沓钱,闻那上面油墨的味道,这是他一种私密的快乐。可他的手猛地一抖,像被烫了一下。那一张张纸币上,居然现出了古怪的图案。这一沓钞票难道是假钞?

他不由勃然大怒起来,打牌赢回假钞来,那未免太可笑了!

他立马想拿起电话,去责骂那个姓崔的。这龟孙子开发商,骗人居然骗到自己头上了!

可接下来,他的头上猛地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今天跟他打牌的,都有项目审批握在自己手里,照说他们不敢跟自己玩这一手。难道……难道他们听到了关于自己仕途方面的什么风声,所以才敢这么捉弄自己?

那一整晚,张厚朴都没睡好。他又一次梦到当年贫寒的生活景况:儿子在好攀比的同学中间,永远是被欺负的一个;接着,又仿佛看到了老婆那永远愁怨的脸……突然,他转了运,天空哗哗地下起了钞票。张厚朴惊喜若狂,可捡起来看时,却发现每一张纸币上都有个骷髅在冲着他笑,骷髅上方,还印着幽幽的四个字:冥府银行……

梦中,张厚朴也不由痛苦地呻吟起来。

2、鬼 气

第二天一早,张厚朴是被电话催到单位的。

赛华大厦的工地出了事,浇铸的模型突然垮下,砸死了好几个工人。

一整天,张厚朴都在忙着处理这件事——新闻界的报道得想办法先压下来,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单位里的人对自己还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他不由重新感觉到一份安然。到中午时,他已快忘了假钞的事。那会不会是一个梦?

回到家后,他发现老婆在家,可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袋子不见了。他不由问了一声:“那钱你收起来了?”

老婆在卫生间里应了一声:“嗯,正好我要办美容院的金卡,懒得取钱,见桌上有,我就直接拿去用了。”

张厚朴不由愣了愣,道:“那钱没问题?他们收了?”

老婆笑道:“你好奇怪。钱能有什么问题?有钱他们会不收?”

张厚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昨晚顺手揣进去的钱,展开仔细看着,只见那钱上隐隐有个骷髅在冲着他笑。

没错,这就是假钞!可为什么老婆没发觉,美容会所的人也没发觉?

他踌躇良久,捏着那张钱走入卫生间。老婆正在卸妆,张厚朴靠在门框上问道:“你看看这张钱,不觉得它是假的吗?”

老婆顺手接过,淡淡道:“你觉得是假的,丢掉不就好了。家里也不缺这一张百元票。”

张厚朴闷声道:“不是这一张,是那一整牛皮纸袋。”

说着,他忽然在镜子里看到了老婆卸妆后的脸与她浴袍下的身体。他已好久没看过自己妻子的身体了。近来,他们一直分房睡,因为早已没了当年那份激情。他脸色突然一变,一把将妻子扳过来道:“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怎么了?”

卸了妆的老婆脸上竟隐隐地有着青记,不只是脸上有,身上的更重,上面还布满了恐怖的皱纹,像一个冤鬼的笑。

老婆猛然色变,正要用浴袍盖住自己,却被张厚朴一把扯掉。一个疮痍满目的躯体上,青记迭现,似乎都隐隐透着森森的鬼气。

老婆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哭了出来。她边哭边抽搐道:“其实从几个月前,我就觉得你拿给我的钱都像是假钞。我用那些钱买高级化妆品,在美容会所办卡,没错,刚打扮完后确实光鲜亮丽,可现在,我都不敢看自己。如果离了化妆品和美容会所,我都没勇气出门。你那些钱,到底是什么来路?”

张厚朴的身子猛地软了下来,好半晌才颓然道:“怎么别人收了都没事,咱们收点钱,就变成这样子。要不,咱们把这些钱都烧了吧。”

老婆想了想,叹道:“不……咱们还有小宁呢,这钱都是为他存的。要不,你找个灵验的寺院,咱们把一部分钱拿出来,悄悄地捐到寺里,也算做做善事,求高僧化解化解,说不定管用的。”

张厚朴猛地想起他今天处理过的事,觉得老婆的话有理,这些钱上是有血的,有那些受剥削者的汗与无辜者的血,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怨力吧?

3、求 救

感业寺是一处破败的古寺,这两年重修之后,才兴旺起来。

一清早,张厚朴就开车来到感业寺。这个庙据说很灵的,很多官场的朋友都喜欢来这里。

张厚朴一间殿一间殿虔诚地烧着香,对各种各样的佛跪拜,往每一个功德箱里塞钱。

拜完了最后一个殿,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顺脚在古寺中走动,心想要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大德僧人,许愿捐上一大笔钱,好让他给自己做点功德。

这时他走到一个偏院里,看到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僧人,不由问道:“师父,我想找个高僧捐上一笔善款,做点功德,在哪儿找这寺里最有德的高僧呢?”

那个老和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张厚朴以为老和尚耳背,又问了一遍。

那老和尚摇了摇头,轻声道:“又是鬼钞催的?你别白忙活了,那么做,没用的。”

张厚朴不由一愣。老和尚用扫帚把点了点他手腕上的一块青记,叹道:“鬼掐的吧?”

张厚朴膝下一软,扑通”一声给那老和尚跪下,哭道:“我有眼不识真人,师父救我。”说着他递过一个牛皮纸袋,央求道,“弟子情愿多多布施,为我佛重塑金身。”

那老和尚叹了口气:“你这钱我不收。”

他往前面的方丈室一努嘴:“他们才是收钱的。这庙为什么要不停地装修?还不是为了压住越来越浓的鬼气。这庙,就是用鬼钞修起来的。我们方丈早被怨鬼缠身了。可人们还不信,病急乱投医,往这里送进更多的鬼钞来。你要想脱离苦海,除非甘心像老和尚我一样,肯弯下腰来扫地。不过,我知道你不情愿的,你们这些人都不会情愿的。”

张厚朴其实也没太听清老和尚说什么,只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地求道:“师父救我,师父救我……”

老和尚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想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吧。亏谁的给谁补上,那才是化解冤孽的唯一途径。”

张厚朴头一个念头就是:赛华大厦!

老和尚望着他,悠悠地道:“今天就是七月半了啊……”

张厚朴望向那老和尚,只觉得他的目光中若有深意。

4、鬼 厦

原来已是鬼节。

这一晚,张厚朴与妻子都没有出去。看着没有上妆,半人半鬼模样的妻子,不知怎的,竟有一股温情在张厚朴心中复活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沟通得越来越少了。妻子每天都是忙着美容、购物,以填补越来越空虚的生活。而自己前一段时间,和那个房地产商的女客户经理玩起了暖昧。表面平静的家庭其实正以一种静默的方式崩溃下去。

想了好久,张厚朴终于说道:“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妻子眼中的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张厚朴道:“本来,只是你我还无所谓,但咱们还有小宁。他的人生不该是这个样子。”说着,他就包起一扎黄纸出了门。

今晚,他要去赛华大厦。那座大厦自他上任以来不停地出事,拆迁、工伤、讨薪。人们都说就算盖好了,那里也会变成鬼宅。因为出的事太多了,里面聚了不止一个冤鬼。

夜晚的赛华大厦果然阴森。张厚朴悄悄地走了进去。他沿着楼梯慢慢地往上爬,直爬到最高一层,才蹲下来开始烧纸。火苗起时,一阵阴风刮过,纸灰轻轻地飘了起来,像是冤鬼走来领钱了。钱的孽终究要靠钱来消,张厚朴心里微微感叹着。直到烧完了最后一张纸,他才开始下楼。

走了一会儿,张厚朴开始发觉不对劲。怎么花了比上楼更长的时间,他还没有走下去?

他的心里蓦地惊慌起来。这楼梯,怎么像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一个词突然在自己心里冒出来:十八层地狱!张厚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去了。他加快脚步,开始奔跑。

忽然,他似乎隐隐听到鬼在笑。一个鬼笑道:“嘿,这个戴白手套的给咱们送功德来了。他收了那么多钱,然后花了十几块去买黄纸来烧给咱们呢!我真的没见过比他更大方的贪官啊。”

另一个笑道:“我闻到他身上还有香灰的味道。真是两手齐下,一方面,请那些贴金的佛来压着咱们;一方面,花点小钱疏导咱们。当官的果然手段高超啊。”

张厚朴已吓得心胆俱裂。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一边哀求道:“你们饶了我吧。我多半是按程序办事,没有故意害谁的心,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一个冤鬼笑道:“你比那些直接动手杀人的高明多了。你们这些读过书的聪明人,把所有害人的事分解为一个又一个环节,每个人都显得清白,每个人都好像问心无愧,可你们共同组成的那条链子足够把我们绞死了。我们被绞死了,还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所以,我们只有把所有的怨毒都种在钱上。就是它,就是贪婪,是组织起你们的规则,也是我们的绞索。”

张厚朴只觉得再这么跑下去,自己的心脏迟早要受不了的。也许再过一秒钟,自己就会被那些怨恨压倒,瘫软在楼梯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叫道:“爸!”

是小宁,他怎么来了?他张大了口想叫儿子快走。却听儿子道:“妈见你这么久没回家,叫我来接你。”

小宁似乎也听到了些声音,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便扬声问道:“咦,这里是不是有些流民,他们在骚扰你?”

说着,他冲暗处斥道:“还不给我滚开,不然我叫城管来抓你们!”

张厚朴本来还在担心儿子,但儿子“城管”两个字一出口,那些鬼马上安静了下来。

张厚朴瘫在地上,看着一直引以为豪的儿子举着擦亮的打火机,慢慢走近。

5、女 鬼

接下来好多天,张厚朴身边一派平静。他心里庆幸地想着:看来还是小宁这孩子的阳气重,有福,什么都压得住。

小宁在学校成绩极好,长得又帅,简直就是张厚朴两口子生命中最大的骄傲。

眼看小宁要高中毕业了,索性不让他参加高考,直接去国外读大学好了。到时叫老婆也跟着孩子一起出去。只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把这事委托给一个留学中介全权处理,连在国外给孩子买房的钱都换成外币了,才决定把这安排告知儿子。

学校离家远,儿子并不在家里住。张厚朴给孩子在学校附近租了个高档小区的两居室,他平时很少去那儿。今天,为了跟小宁谈谈心,张厚朴亲自赶了去。

拧开门的那一刻,张厚朴想到儿子要出国读书,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客厅没人,有一点点乱。张厚朴心里抱怨着这孩子怎么就不知收拾一下。听到卧室里有一点儿声息,他推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张厚朴惊呆了!那张床上,除了光着身子的儿子,还有一个十分苍老的女人,同样也是赤身裸体!

丑鬼!张厚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小宁一把抱住了张厚朴。那个女鬼慌张地穿了几件衣服,冲出门去。

6、崩 塌

这件事情发生后,张厚朴才明白,原来那些鬼钞的危害并未停止。

于是,他更加急迫地开始给儿子办出国留学的事。等终于把一切都办好后,他开始忙另一件事——准备自己的自首材料。

他打算把老婆孩子送走之后,就向有关部门自首。这样,那些冤鬼就不会纠缠他和家人了吧。

这一天,他默默回到父母去世后留给他的房子。

那是一幢极为破旧的筒子楼。有很多收受的东西,不方便放在家里,张厚朴都存在了这里。

张厚朴开门进去时,吃惊地发现小宁也在。

房里光线阴暗,有一种霉霉的味道。张厚朴发觉:今天的小宁,怎么看起来这么萎顿?那神情,竟然好像是一个……鬼?

张厚朴愣在那里。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父子还没谈过话。小宁非常镇定,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让父亲坐下。

张厚朴迟疑地坐下。小宁拿起一块上面有些白色粉末的锡纸,在鼻前一吸。

这一吸之后,他的面色红润起来,整个人,也渐渐恢复了一贯的阳光帅气。

小宁笑笑,冲张厚朴说道:“爸,你不是来找自我揭发的证据的吧?”

张厚朴不由一愣。

小宁叹口气,道:“唉,就是因为你这怕事的心理,以前才一直升不上去。这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的老爹,鬼有什么可怕?只要你有压得住它们的力量。欲望就是力量。”

他笑着看向张厚朴:“还有一件事你该知道:那天你在我床上发现的那个女人,和我上床已有一年多了。从我十六岁那年开始。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认出她是谁?”说着,他抛给了张厚朴一份报纸。

张厚朴接过报纸,在首版的时政新闻上,看到了那个老女人的照片,原来,她是一个……副省长。

小宁轻轻叹道:“你连她都不认得,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爬不上去。也怪不得在我们那个势利的学校里,我一直没有一个可以保护我的爹。”

张厚朴不由感到一阵惭愧。他永远记得,小宁上机关幼儿园时,曾有一个孩子欺负他,往他嘴里塞鸡屎。那是他的某个上级的孩子,张厚朴听说后,只是觉得,又愤怒……又无力。他记得那天小宁哭着跟自己诉说,可说着说着,忽然不哭了。从儿子的眼神里,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第一次震惊地发觉了父亲的无能。

小宁拍了拍父亲的手:“但你是个好人。真的,你确实是一个好人。只不过从那以后,我就明白,我应该想法保护自己,同时也保护你。”

他一甩头发,扬起头来:“好在,到了十六岁,我发觉自己拥有一样宝贵的资本,那就是……我帅!我和那个女人……否则,老爸你以为你突然的升职是怎么来的?”

小宁诡异地笑了。张厚朴只觉得那笑容说不出的熟悉,仔细回想之下,才想起,那钞票上的骷髅就是这么笑的。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开始轰然倒下。

小宁继续笑道:“我知道自己在变成一只鬼,可那起码不是冤鬼,而是一只越来越强大的鬼。我也曾想平平实实地当个人,只是,当人的话,太窝囊也太累了。收起你自首的打算吧,如果非要那样,你不如先把我送进监狱里。”

他看到父亲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第一次彻底地认识到,父亲果然老了。这让他伤心,可同时骄傲地感到,这是自己的时代了。

他怜悯地抱住父亲,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那些鬼钞,要始终相信,我们的欲望比他们更有力。何况,那鬼钞用久了,我们自己也开始变成鬼,特别强大的鬼。”

    恐怖+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