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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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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候有个海宁县海宁县中有座小城名云堪。云堪城虽小却生活富裕样样俱足是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城中有一户人家姓郑郑家祖上代代以捕猎为生虽颇多辛苦但因做事勤勉也得了个衣食无忧。郑家的当家娶了位没落的秀才之女生了一子取名郑芜。夫妻俩爱若珍宝从小便送入学堂教他读书识字期望此子能有番作为光宗耀祖

  郑芜自小也聪明伶俐不负众望十一岁便过了童生试十五岁便成了秀才。只是到了乡试时连考两次却都名落孙山无缘举人。郑氏夫妇心中希望落空十分气闷但嘴上只言下次必中让郑芜到城外灵潜山上的碧云观祭拜一来求拜那碧云娘娘赐个锦绣前程二来寻个善信纾解心中烦恼。

  郑芜自幼读书虽家祖皆是矫健之辈却从不曾做过祖上的营生因此和寻常书生无二那灵潜山走了一半便感到疲累不堪于是坐在一块巨石上休憩。郑芜坐下不过半响突听林间一阵巨响如雷霆般震耳好似地动山摇一般。郑芜被吓得一哆嗦慌张间抬眼往四处望去却不见什么飞沙走石的崩裂之相。略为忖度后郑芜犹豫着往西边的竹林走去。

  郑芜轻身踱步在竹林中徐徐前行想要探究个清楚。片刻后郑芜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唉。”那女声婉转动听宛如黄莺。郑芜犹疑不定这四处哪有什么女子

  “你既已逃出罗网何必再回来”女声道。

  听了这话郑芜吃了一惊莫非自己遇上了什么魍魉邪魅他听说书的先生说山中妖魔横行有那妖魔专门以人为食自己时运不济撞上了鬼怪

  未等郑芜再想一男声道“娘娘容禀小怪被压此间三百年早已了却贪心此次只是寻访故人罢。”

  娘娘莫非是灵潜山上的碧云娘娘郑芜心中稍定。

  “你即了却贪心又如何贪恋红尘罢了你去罢。”那娘娘道。

  郑芜心中好奇那娘娘声音如此美妙却不知容貌如何是否如天仙般动人

  正想着郑芜忽觉神思困顿恍然间见到一个粉衣女子高髻博袖立在那半空之中。那女子螓首蛾眉面如新月好似九天蕊仙下凡尘。

   “兄台醒醒”郑芜猛的被人推醒。只见身边一青衣秀士含笑而立。再看四周游人如织摩肩接踵方才还在竹林听了桩密事现在如何到了这山顶

  那秀士道“兄台若要休息何不到殿中此处风急我观兄台面色红热怕是招了风故斗胆唤醒兄台。”

  郑芜顾不得细想作揖谢过秀士。郑芜与之交谈颇为得趣故俩人相携同去那碧云观中。

  到了观中与秀士作了别。郑芜擎香祭拜时忽想起方才在竹林中的奇遇不由心思浮动。郑芜抬头看向那神像虽是泥胚素胎但描金画彩显出那碧云娘娘仪态万千、风姿绰约。

  郑芜回想那恍惚中瞥见的粉衣女子似乎就是碧云娘娘。如今一见其像美赛天仙不由心生绮念如痴如醉。

  待郑芜回了云堪城也不读书也不出游。只亲自寻了锄具将家中栽上了杏花。郑氏夫妇觉得稀奇便问其由怎乃郑芜只是摇头不语。

  自郑芜种了杏花后每日不再苦读诗书只每日闲坐在窗边看着那未及长成的杏树呆愣不言唉声叹气。不过几日便面容饥瘦形销骨立。郑父郑母着了慌爱子自那日从灵潜山归来便有不对逼问情由又不肯言语如何是好

  郑芜自有一番心事那日在灵潜山一睹碧云娘娘真容便心中爱慕痴念着与之相配但心中也知云泥之别故哀伤踟蹰心中苦闷。他那日听青衣秀士道碧云娘娘乃是杏仙成道因心地仁慈不忍抛下故地登仙便在此开设道场保境安民。

  于是郑芜便亲手种了杏树每日望之寄托情思。只是其肉体凡胎忧之过重不免风邪入体病体缠身。

  郑父与郑母寻了郎中与之医治大夫皆言是心中郁郁所致若要康健必要纾解心中抑郁之气。郑母与郑父不得解以为爱子为乡试落榜烦恼便商议着与其子娶门亲事冲冲落榜之晦气也好让爱子成家立业安定其心。

  郑父与郑母这般打算不久便有那媒人上门提的是城东的一位姓花的姑娘家中做的是种花的买卖如今其父母三年前病逝只余这位姑娘守着父母留下的一点产业近日过了孝期想要寻个良人托以终身。

  郑母寻了个机缘见了那位姑娘见其长的秀丽为人宽和持家做事甚是利落便生了几分喜欢于是便与那姑娘的长辈议了议。两家很快过了三礼六聘预备着请个吉日便要娶过门了。

  郑芜虽心中痴念着碧云娘娘但也知道妄念难求便就默许了爹娘对自己亲事的计较既然妄念不可得娶位贤妻也是好事。

  等那位花氏过了门因夫家姓郑街坊皆唤之郑娘子。郑娘子虽无倾城之貌但也是清秀佳人。自嫁到郑家其为人宽厚操持家务孝敬长辈对郑芜又百般体贴人人皆赞。更为人称道的是郑娘子无愧祖传种得一手好花。其嫁与郑芜后因她的仔细养护郑家百花盛开尤其以那株杏树为个中翘楚长的极好。

  郑父郑母自是对儿妇百般满意只是郑芜却非如此。虽然娘子为人称道但每每看到那杏树想到如天仙般的碧云娘娘便总觉得意难平。

  这天郑芜出了家门购置笔墨。不想竟偶遇那日在灵潜山上相识的青衣秀士。两人大喜到附近一茶肆闲谈愈谈愈发觉得是知己。两人交换了名姓原来那秀士姓林名潜。家中颇有几分田产为使学问娴熟便四处游访寻师拜友。

  郑芜邀林潜去自己家中小坐林潜欣然应允。两人回了郑家郑娘子见家中来客便迎了上来。林潜一见郑娘子的面容大惊失色慌张不已郑娘子见到林潜也面色稍变。郑芜心中疑惑便道“兄台莫不是和娘子是旧识”

  林潜摇头道“哪里认识嫂夫人。只是嫂夫人也在家中未曾备上薄礼奉上却是失礼了。”

  郑芜哈哈一笑“备甚么礼你我志同道合何须繁礼。”

  郑芜见林潜在客栈中客居便邀其暂住郑家。林潜几番推辞终是点头。其实郑芜此前邀其归家确为诚意此次却有另番计谋。他见林潜和自家娘子面色怪异必有隐情却都掩过不提心中疑窦渐生想要留在家中查探。

  只是细细窥看了几日两人行动如常未见接头交耳更未见其他越礼之事。郑芜探不出一二只得将疑惑按下不提。

  一日郑芜应林潜之邀去云堪城外泛舟游湖。两人登上一艘小船诗书合唱正自在时天降大雨。郑芜见船上已备两把伞便取过来想要遮风蔽雨。然伞也不作巧一把内里破损不堪只余一把能用。

  林潜道“郑兄用罢我自小身体康健着雨却不妨碍。”

  郑芜却道“你既为客自是你用想来此雨也不长久我们家去便是。”

  两人依郑芜之言弃舟登岸。林潜持伞郑芜随行。回了郑家不久郑芜便两颊泛红涕泪不止。原来郑芜因情迷碧云娘娘弄得体态病弱郑娘子精心调养才恢复如初只是落下了病根。今日被寒风一吹冷雨一灌又勾起了前面的病根卧病在床。

  林潜颇为愧疚揽下药钱每日亲自买些鸡鱼鸭鹅、果蔬菜品送于郑娘子整治望郑芜早日病除。郑娘子并无怨言如往日般细心照料。过了十多日终于药到病除。

  郑芜病时整日卧床烦闷不已此时病去便要去街上走动。郑娘子道“相公既要出门不如往爹娘那去。”郑父郑母前些日在城东另买了座宅院居住郑芜点头。

  到了郑父郑母处唯有郑母在家。母子二人坐定品茶。郑母道“前几日去花家花家大门紧锁无人应门。旁人竟说那宅院中久未住人。想是那人茬了你成亲那日可是花氏的姑母亲自在此送嫁呢。”

  郑芜听得郑母两句言语不由把心中疑惑又升上来。细思之下不免觉得恐怖想起那日林潜与郑娘子的初见更是犹疑不已。神差鬼使之下郑芜便想去那花宅看看。

  刚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一身着粉衣的妙龄女子细瞧其面容郑芜顿时七魂去了六魂。那女子神态、衣着竟有七、八分相似碧云娘娘。郑芜未曾细看以为是碧云娘娘亲来立时面红耳赤。

  那女子笑道“这位兄长可知牟家巷在何处”郑芜醒悟忙道”自然知道。我家就住在那里。”粉衣姑娘道“我有一兄喜欢四处闲游多日前托人告知我他住在牟家巷的郑家。不知可否指路”

  郑芜闻言大喜这女子竟是林潜的妹妹于是自告奋勇将其带回郑家。可巧其兄因事暂离因是急事未及与郑芜告别只言或三、五日或十多日必归。林姑娘闻言颇为惆怅。郑芜见此忙挽留其在家中略留几日等林潜归来。林姑娘踌躇片刻点头应允郑娘子默然不语收拾了西厢房与林姑娘住下。

  郑芜见其神态娇憨可爱形容又似碧云娘娘心中暗念丛生。待郑娘子外出便寻了话头与之攀谈。这林姑娘也能谈会说不出两日郑芜便觉有高山流水之意。

  郑芜虽觉愧对郑娘子但睹其音容每思之红袖添香之事便神思不属心神荡漾。这日林姑娘突觉面色发赤痒痛不止。一番寻医问药得知原是林姑娘体肤与花粉有碍。

  原来郑娘子善于种花得其精心照料家中繁花似锦草木繁盛偏这林姑娘受不得花儿粉儿。这箱得言那厢郑芜不待与郑娘子商讨便唤人将家中百花卖出只留那杏树屹立庭院。

  待林姑娘恢复了娇容其兄林潜也至。未及见过兄长林姑娘便入了厨房亲手调羹一来感谢郑家款待二来迎接兄长。

  郑芜二人入座相谈谈至其妹林潜叹道“我这妹妹向来柔弱家慈逝前嘱咐我无论家世只要与她寻个好人家便可。”郑芜早对其妹暗生绮念只是无奈已有家室这会听林潜提起只得道“另妹淑娴必得贵婿。”不料林潜听后笑道“既如此我将她许配给郑兄如何”

  郑芜喜不胜喜嘴上只道“林兄美意只是我已有妻室怎好委屈另妹。”林潜只笑“不妨不妨我观郑兄人品高洁又有贤能将来必有番作为且嫂夫人又是良善之人。我将妹妹许配与你不求明媒正娶只望郑兄好生相待。不知可否”

  郑芜一听林潜愿意将其妹许与自己为妾急急答应“我自是愿意。”说罢便起身沏了杯茶敬谢林潜。不料“哐当”一声林潜接过茶杯一口未饮将其掷与地上。郑芜不解“林兄这是何意”

  林轩冷笑道“好一个人品高洁的读书人你夫人自嫁与你勤持家务人人称赞你不思如何回报与她倒想着齐人之福”郑芜怔楞住一时忘了应答。林轩嗤笑道“你倒有先祖之风。如今我也不与你废话犯到我手中纳命来”说罢摇身一变变成妖怪向郑芜扑去。

  郑芜见林潜变成了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妖怪吓得转身就跑。慌乱之中竟跑到了厨房中。郑芜仔细一看厨房中哪还有林姑娘的踪影想及追赶自己的妖魔郑芜顿时汗如雨下。

   “唉你既逃出罗网何必再回来。”宛如黄莺的声音响起。郑芜讶然只见门后转出一位女子正是郑娘子。郑娘子面带慈悲与平日判若两人。

  “你……”郑芜惊道。这般动听的声音分明是那碧云娘娘。

  “往哪里逃纳命来”林潜化作的妖魔撞进门来。

  “且住手”郑娘子喝道。随之面容一改果然是碧云娘娘。

  妖魔闻言瞪视郑芜“娘娘仁德可恨这竖子若不叫我打杀难解我心头之恨”

  郑芜满心惶恐“这……这……这……”

  碧云娘娘道“你已恐吓与他何必赶尽杀绝。”

  妖魔冷笑道“却是难饶前番我看在娘娘的情面上设三计试于他第一回他倒有些仁义将伞让与我第二回我化作娘娘的模样这就叫他失了本分第三回他为贪念枉顾夫妻之情这厮有眼无珠不识娘娘真容这般人品如何能饶”

  郑芜听之不觉汗如雨下口中说不出言语“我……”

  碧云娘娘叹道“他为贪念你却也如此若不为贪恋红尘何至压在灵潜山上三百年如今又为何在此”
妖魔恨恨道“我为寻访故人而来不想四处寻访得知我那故人竟在五十余年前因一身好皮毛全家皆被郑家屠杀。此番若不是娘娘在此我必然先打杀了郑家全家哪里会试探与他。”

  碧云娘娘叹道“如今你也让他受了苦头不如就此放下吧。”说罢看着郑芜“我见你痴心便用你种下的杏树化作花氏嫁与你只叹你不辨真假。今日缘分尽了你好自为之。”

  一言尽了碧云娘娘与妖魔消失在房中郑芜悔恨不已再往院中一看杏树已倒塌在地半点杏花也无只留残根败叶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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